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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g L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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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5

更新一下

如果说许久不更新是因为太懒以至于没有更新的动力,那么这次动力足够大,大到让我有以后不贴照片只贴画的冲动。本人是不会画画的,所以对绘画有点盲目崇拜。

一年多以来去过很多地方,yosemite 算是印象还比较新鲜的一处了。期待黄石。

December 07

Boulder 五日

又一次在年底出了趟远门,也照例是要记载一下的。
 
气象万千 —— 在电视里面看见 Denver 很早就是白雪皑皑,这次去之前
自然是做足了准备。不惜巨大代价备好了御寒衣物帽子手套等等,连秋
衣秋裤都带了两套,打算在冷的时候套着穿。 谁知在降落之前得知地面
温度是55,比 SF 还要高些,怀疑是报错了,直到机场外的“热浪”让我
们相信这儿的确温度不低。这是周一,我们到 Boulder 的第一天。 周
二去 NCAR,风大得让我想起三月份的北京。NCAR背后的那一片山仿佛是
落基山脉被这巨大的吹风机塑造出的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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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风和日丽,终于找到机会在山上观光。NCAR坐落在Boulder西边的山上,背后是绵延的落基山脉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这样风起云涌气象万千的地方实在是国家大
气研究中心的理想位置。周四温度下降,走在干冷的傍晚再次让人想起
北京,不过这次是12月的了。周五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Boulder下了雪
,从四天前的热浪袭人变成了银妆素裹,NCAR人不会奇怪,因为:
“climate is modeled by parital differential equations which are
chao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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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门弄斧 —— “班”是指鲁班,著名工匠;“斧”是一种鲁班玩得很转的工
具;班门弄斧就是在鲁班门前玩斧头。 学过GRE类比的人可以理解 “班
门:斧::NCAR:天气预报”。 (NCAR=National Center for
Atmospheric Research) 我为人低调,问题的关键是班门的人把我拉过
来弄斧。 黎主任见我紧张,宽慰我说“想开点,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
刀”。我觉得不无道理,遂轻装上阵。事实上还是德高望重阅历丰富侠义
心肠的Bickel老师屡屡为我解围,让班门弄斧的后生小辈得以全身而退
回来的路上——确切说是天上——云海迷茫,太阳斜挂天际,四下里一片金
黄,可惜坐在机翼旁边,没有拍下照片。在三藩降落之际,突然云层在
东湾的山脊处如同刀削般中断,留下湾区一片晴朗的傍晚。以前在网上
看到有些山上的所谓“阴阳界”奇景即一边云雾弥漫一边阳光万丈,这次
让我在飞机上有幸目睹,不得不越发喜欢bay area。
 
November 16

八千里路云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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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nks to those who've been with me on the way
July 21

落日湾游

三藩有个海湾,论大小它可能比不上犹他的大盐湖,也不用说北边的五大湖中任何一个了,前几天在地图上看,甚至连 Tahoe 湖都能把 SF bay 比下去,当然我说的是面积上。 然而在湾区生活的人们无不很看重这个湾,是它让方圆不过五十里的湾区各地有截然不同的气候,它上面的七座桥也让我不禁想起小学时候看过的一篇介绍拓扑的短文,那个据说象征着拓扑学雏形诞生的问题,也是由一个被水环绕,有着七座桥的小城所引发的。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在湾区可以提出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如何遍历七座桥,并且交尽可能少的过桥费?
 
这是我两年来第一次在这个海湾上坐船游玩,时间是周五傍晚。七月,日落时间大约是8点半。
 
帆船游艇并不大,里面坐这二十几个来自各地的同龄人。客舱内放着奇形怪状的异国音乐,混合着游船的马达声,窗外阳光很强,很耀眼,起伏的水面如一层金麟。以前并不觉得海湾的浪很大,但是站在甲板上感受从金门桥下吹来的风,脚下的浪也足有一米高了。
 
忽然觉得这跟我以前所想像的在夕阳下泛舟海湾,海风徐徐波光粼粼的景象实在是大相径庭,加上奇怪的音乐,颠簸的波浪,刺眼的阳光,我索性奇怪到底了,要了一瓶奇怪的 IPA,一种很苦涩的清凉。很快一种眩晕的感觉涌上头顶,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颠簸和刺眼。
 
游船驶过了金门桥,也算是来到了太平洋,远处海天相接可见巨轮的影子,淡淡的像块大石头。太平洋本应浩瀚,可是远处雾气迷茫,却是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了。很快游船便掉头,惊起了一大群桥墩下觅食的水鸭。我倒是在想,这湾,这桥,是迎接来自大洋彼端轮船的第一站,那些从遥远地方来,经历无边大海,狂风巨浪的水手游客,当然会无比喜爱这个宁静的小湾,以及岸上这座自由好客的城市的。
 
游船驶回之后,再看一眼天边,红红的太阳已不像先前般刺眼,只在桥北边的矮矮的山头上悬挂着做最后的挣扎,似乎不愿意离开这个美丽的海湾。而最后我们也没有看见“红轮入海,海水为之沸腾”的场景,太阳还是从山上落下去了。“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上岸后不少人都要到三藩欢乐一番,毕竟这是个惬意的周五晚上,人们都觉得这个城市是数一数二的适合过夜生活的地方,那些酒吧俱乐部,充满艺术情调的各种场所,以及自由开朗的人们,让这个城市着实成为一个不错的去处。我并没有去,他们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而我确乎觉得我在三藩的生活也许还并没有开始。
 
回到家的时候天边还有一点紫色的暗红,我想起冬天的时候,看见太阳从桥南面落下,有照片为证。那么想像中的日落,应该出现在秋天某个时候吧。
July 04

柳、文、扬

今天很郁闷,因为放假,连图书馆都不开,一个人在家里望着开始有点焦黄的山头,很安静。
 
在高中同学的 QQ 群上听说 柳文扬 去世了,也只有中学的同学才知道我会对这样一条消息感到在意。 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在记忆里搜索:跟我做的学术无关,也不是什么体育明星,政客之类,也不是我认识的什么人,最后记忆终于定格在中学时候收藏的那厚厚一摞《科幻世界》上。 记得那个时候每次都是提前三五天就眼巴巴地盼着新一期杂志出现,而 柳文扬 无疑是我检索作者栏时最希望看到的几个名字之一。 已经记不起来他有过哪些作品,唯一记得的是他的小说跟名字一样,很隽永,飘逸;还隐约记得《科幻世界》讲过一点点他的八卦,很温馨美好的那种。 那个时候还有八卦故事,现在就去世,难道又是天妒英才?
 
查了查 Google,发现他才刚刚 37 岁而已,也许很多更好的作品,再也不会写出来了。 未明科幻版上已经有不少叹息、悼念的文章。比较醒目的是别人转载的一篇他自己写的“濒死体验”,在这个时候看到这样一篇文章,也许让我们相信他一定能够安息。
 
随后又把他的作品搜出来看了看,确实很多都是以前看过的,但是内容都忘了。 现在再一次读的时候,随时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需一个字》让我想起了 刘慈欣 的 《乡村教师》,读到一半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个字是 “钱”字,结果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已经想起来谜底,不得不再一次佩服作者深邃的智慧。 《断章——漫游杀手》让我想起了《黑客帝国》,显然作者写的时候这部电影应该还在酝酿期,而且我觉得小说更加简练深刻,这也是他的一贯特点吧。
 
我不是那种特别容易激动的人,至少现在不是了,所以听说了 柳文扬 的仙逝,也只是轻轻叹息。 读罢他的《濒死体验》,再看看他的作品,我可以相信,他在另一个地方注视着这个世界。
 
《濒死体验》全文很长,但是跟我想过的很多问题居然很接近,故将全文整理之后转帖如下:
 
zz 濒死体验
 柳文扬
我有一个秘密,总是不敢说。那就是:我从小就非常怕死,时刻担心阶级敌人或阶级兄弟来杀害我。因为经常看见学校门口贴的法院院长勾决罪犯的枪毙告示,所以一直都不敢把潜意识里的犯罪欲望付诸实施,就这样活到 了现在(咱们的法院院长也真是的,为什么老用枪毙来教育小学生啊?)。本以为那是儿童的更年期病态心理,可越长大,我还越怕死。忘了从几岁起,我开始考虑写遗嘱的问题——我那些小人书和弹
球儿都留给谁呢?然后就是猜测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说实话,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嘎吧儿一下,就驾崩了,让我害怕的是死了以后的那种“无知”状态,即对什么都 没有知觉,再也看不见身外的世界了。谁知道死了以后是什么感觉呢?因为没有人回来告
诉我,所以我也猜不到 。
再后来,我听到一些人谈论他们的“死亡经历”,当然是那些没死成、又跑回来的人。比如海明威,他回忆说, 有一次自己在战场上差点牺牲,那时并不觉得痛苦,感觉仿佛是意识脱离了肉体,“像一条丝手帕从口袋里被抽了 出来。”海明威说话太言简意赅,没有形容清楚。也就未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当他醒来时,察觉到自己躺在地面上 ,所有的伤痛都回到身上来了。真是的!还不如不醒呢!当时他这么想。于是就构思出一本《永别啦,武器!》
因为怕死,我就开始幻想各种能使人长生不老的办法,出家、修炼、服药……这些在我受过教育的头脑看来,都觉得太不可靠了。我要在科学的基础上幻想。从那时起,我踏入了科幻的世界。看过《2001,太空奥德赛》之 后,我对小说中鲍曼的再生经历很觉鼓舞,但又一想:一个人老死了,记忆被“转录”在新的大脑里,原来的那个 人不是照样死了吗?阿瑟·克拉克真是不懂我的心啊!
可是,我在某天早晨起床的时候突然想到:现在起床的我,已经不是昨天那个我了,无论是大脑记忆方面还是 身体细胞方面,我都被“更新”了。从某一角度来说,我已经是昨天的“我”经过“记忆转录”的物。这个闪念很重要 ,呆会儿我们再讲。 对那些天堂啦、地狱啦的迷信传说,我又鄙夷,又向往。地狱虽然可怕,呆在那么个地方玩儿烟火,总比一瞑不视、什么也不知道的强啊。总之,人死后最好还有个什么东西,延续着他生前的意识和记忆。这些话我都不敢公开说,怕被当成流氓抓起来。现在我敢说了,因为我是以批判的态度小声儿说的。用批判的态度看,老百姓往往希望人死以后有个“灵魂”,好继续思考柴米油盐的问题。但从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人死后拥有那个飘啊飘的东西。可后来,从外国来了一些这方面的证据,那就是“濒死体验”。
1991年夏天,帕姆·蕾诺丝得知自己的脑动脉中长了一个威胁生命的瘤子。神经学专家、主治医生罗伯特·斯派兹勒把动手术的程序提前告诉了她:想打开颅骨治脑子,首先要使她的心脏停止跳动,在此期间她的大脑功能也将暂停,无论从哪种临床标准来讲,她都会暂时“死亡”一个小时。太可怕了。但蕾诺丝还是毅然接受了手术。在蕾诺丝“死亡”期间,由一台机器发出卡哒声,输入她的耳朵,以测试她的脑干功能(是废话,死都死了还测什么功能!)。还有附加的仪器监测心跳、呼吸、体温,和其他的生命标志。当斯派兹勒打开病人的头骨,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离奇事件。蕾诺丝感觉到她自己飞出了身体之外,从斯派兹勒肩膀上面的某个点观看手术。她“看见”医生握着一件类似电动牙刷的东西,有一个女性的声音在抱怨,说病人的
血管太细了。这声音大概是在手术进行到蕾诺丝的肋部时出现的。
“这不可能,”她想,“这是脑外科手术。怎么会动到我的肋条呢?”蕾诺丝假定这是他们在颅骨内做手术所引起的某种幻觉(死了还有幻觉……)。 但是,即便当时她的眼睛和耳朵都丧失了功能,她所“看见”、“听见”的那些事情确实发生了。“像电动牙刷”的东西是外科手术锯,锯脑袋用的。医生也确实曾在她的肋部动过手术:一根导管被通入她的心脏以连接心-肺功能机。医生用必要的手术措施使蕾诺丝“暂停生命”,好排出她体内的血。从任何一种意义来说,当时生命都已离开了蕾诺丝的身体。事后蕾诺丝追述,她发现自己进入了一次“向下的旅行”,似乎是通过一条幽深的隧道,向一片光 明靠近,在旅行结束时,她看见了自己已故去多年的祖母,还有一些亲朋好友。时间仿佛停止了。后来一位叔父把她推回她的身体,那感觉就像跳入一个充满冰水的池子。回来之后,蕾诺丝把她见到的和经历过的都告诉了斯
派兹勒。“你的问题已经远远超出我的专业领域了。”斯派兹勒医生说。12年过去了,他依然无法解释这件事。
在医学上,什么是死亡?大多数人认为每个人都有一个死亡的时刻,但是,“确定精准的死亡时间,在医学上实际是不可能的。”亚特兰大心脏病学家米歇尔·撒蓬这么认为,“在过去,人们总是认为死亡时刻是一个明确单独的时间点,可现在我们认为死亡是一个过程。”医学的进展也影响到法律对死亡概念的定义,我们的社会制定了各种法律,作为界定死亡的依据:
临床死亡:在医院被确定为生命迹象消失。呼吸与心跳都已停止。这就是我们一般说的“抢救无效”,但这时的 人在法律上依然不算死人。
脑死亡:控制身体功能的脑或脑干停止工作。被判断为脑死亡的人可以成为器官提供者,从他身上摘取器官。 反之则不行。脑死亡又分下面两阶段:高级脑功能死亡(植物人状态):脑干功能依然能维持心脏跳动、肺部呼吸以及消化系统的工作。这时的人只是凑合活着,已经没有了思维和知觉。植物人依靠生命维持系统,依然可以生存很长时间。爱人在旁边哭着念首诗(“美人卷珠帘……”),还有可能把植物人念醒。这时候是不能摘器官的,万一植物人醒过来,发现自己只剩了一个空腔子,千古奇冤找谁去诉啊?脑整体死亡:无论大脑的高级功能还是低级功能都已停止。人到这时候算是没法儿活啦。死得不能再死了,大概是想摘啥摘啥了。但是,根据最新的“濒死体验”事件,有些医生认为“脑全死”的病人都不能算死人。
在医学杂志《柳叶刀》2001年12月发表的一篇文章中,荷兰心脏专家凡·劳莫尔记录了一位44岁有临床死亡经历的心肌梗塞患者的濒死体验:当时,这位病人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已经不省人事,医生认为他系统失常,需要一次重启:用电颤器重新起搏他的心脏。为了在他喉咙里插呼吸管,一位护士把他的假牙取掉了——以防假牙咬手太恶心。抢救成功、病情稳定后,他被转入特护病房。一周以后他又看见那位护士,奇怪
的是,他还认得她是“把我的假牙拿走了”的人。用我们的常识,是无法解释这件事的:病人与那位护士唯一的一次相遇是在他介于昏迷与死亡之间的时候。他不仅记得护士如何拿走他的假牙(幸亏没掏走他的钱包),而且能描述当时抢救现场的具体 情景。凡·劳莫尔和他的研究组一共采访了343个人,这些人都曾从心脏病发作的危险中被抢救过来。“其中百分之 十八的人曾有过非常清晰的濒死体验。”这些病人描述了从普通的感觉到非常完整的NDE的一切细节。
现在,医学的进步已经使医生们能够把病人从接近“死透了”的情况下救活。其结果是,医学的干涉模糊了我们所谓死亡与生存之间的界限。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像蕾诺丝那样的病人,死去活来,带着他们的“离体经历”复活。这种现象被称为“濒死体验”(NDE,即“neer-death experience”)。大部分医生在一开始都不能相信这类报告,传统医学把这种体验解释为大脑临死时发生变化导致的幻觉。但在这个解释中还有个问题:这种幻觉只能发生在大脑还保留有一定功能的时候。而一旦死亡,大脑将丧失一切功能,像一台计算机被拔了电源,像火锅里烫的一坨猪脑。幻觉也就不可能产生——它实际上任何事都做不了啦。
“濒死体验”的报告很久以前就出现了。对此感兴趣的主要是神学家和一些非主流的科学家。现在一般公众也希望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有人甚至认为,为了解释这一现象,科学似乎应该为灵魂的存在让出空间。这可真是,啊……快把他们当成流氓抓起来!
西方人因为没有经历过扫盲、学科学和反迷信的社会热潮,又有多少世纪以来信神的文化传统,所以对那些灵异的东西经常没有防备地相信。但是,并不是所有外国人都是流氓啊。有人就明显地怀疑“濒死体验”的真实性。英国研究者苏珊·布莱克摩尔曾说:“如果蕾诺丝的事件是真的,那么整个现代科学将被重写。”但她假设该事件 不是真的。她引用了近三十年来她曾经调查过的所有类似案例,在这些案例中,证人不是找不到了,就是给出一个与报道不同的说法。“我只能说,我感觉这些案例的真面目并非如此。” 在布莱克摩尔关于濒死体验的书里,有注释说,“死而复生”这种类似濒死体验的感受,包括“隧道”、“离体”经验 ,可以准确地用技术手段诱发。脑外科手术中,在局部麻醉之下,病人有时候会报告说,自己曾从“身体之外”的某处观看事物。另外还有些类似报告,当事人是在某些麻醉剂如鸦片、大麻、LSD(麦角酸二乙基酰胺)的影响下出现了这种幻觉。布莱克摩尔解释说,在压力沉重之时,大脑会被它自身所具有的类麻
醉物质“endorphins”覆盖 。她还认为,实际上是证人影响了当事人濒死体验的形成。不论他们的大脑看上去多么像垂死的(其实并没有死 ,还能接受外部信息)。 但是,心脏病学家和濒死体验调查者米歇尔·撒蓬在对照了蕾诺丝的讲述和斯派兹勒医生的手术报告后发现,当蕾诺丝感觉她正在“通过隧道”时,她的大脑一点活动都没有。无论怎么说,蕾诺丝的大脑当时是“死亡”的。一个死亡的大脑是不会对任何麻醉药物有反应的。她具备所有的死亡临床表现,体内没有了血液,没有一点生命迹象。那么她的那些体验是从哪里来的呢? 从个人角度,我比较赞成布莱克摩尔的看法。那位米歇尔·撒蓬做研究的参照信息是什么呢?仅仅是“蕾诺丝的讲述和斯派兹勒医生的手术报告”而已,不是第一手资料。更不用说,我们不能确定这些资
料都是真的。一位外科医生Barbara Rommer,曾于1970年代早期,在她的毕业实习期间遇到一位有过濒
死体验的病人。从1994年开始迄今,她已经采访过600位以上的报告了自己濒死体验的人,并以此为
题写了一本书。其实她的专业领域并不适合调查这件事,她应该去采访削苹果割破了手的人。但是,这位对精神病学领域好奇心太强的外科医生仍然兢兢业业地做着这份令她很有成就感的兼职。 她说:“当我采访那些人时,他们表示希望能与其他有同样经历的人讲话。”为了迎合这个愿望,她组织了一个对濒死体验者开放的每月例会——全世界最大的一个类似的例会。 我觉得,事情到这里就开始变糟了。人就怕扎堆儿,一扎堆儿就没正事儿。这是我妈说的。看看Barbara Rommer组织的例会上都是些什么人吧:许多看起来普通的人,主要是中年人,聚集在一起分享他们的体验——一些生活太平淡的普通人渴望交流和感受新奇的东西,所以纷纷赶来聚会,就像居委会组织了诗朗诵比赛。也许我这么说有点过分,但得罪一小帮人,总比抛弃真理的代价小啊。
例会上有位 罗伯特·米尔海姆发言说:“我曾在一次心脏病发作中心跳停止,那时我仿佛被拖出了自己的躯体,我看见自己平躺在那里,他们在那儿抢救我的身体。”他说,这次与死亡的接触改变了他的人生,使他由一个自私的人变成了一个慷慨的人。实际上,这些人没有提供他们经历过临床死亡的医学证明资料,我们也就无从证实他们是否说谎。但Rommer 说,这是跑题的说法。重要的是“濒死体验”迷住了他们。这些人从这个例会中得到了安慰,因为确认自己没有发疯,也不是孤独的。这些人的故事听起来仿佛是古怪的,但他们的为人却很正常。 有过“濒死体验”的人的共同感受是:正朝一团巨大的白色光移动,另外还有一些广泛被承认的印象:和平宁静,穿过一条隧道进入另一个世界。“隧道体验”并不神秘,我们只需追溯到自己降生的时候——我们确实穿越了一条“隧道”,而死亡的瞬间,大脑会把那种经验记忆起来,并做了象征性的再现。那么,“濒死体验”为什么多数是愉快和平静的呢?对照一下生物界的情况吧:当弱小动物被掠食者抓住时,为了免除痛苦,它们会本能地放弃生命。得知必死以后,对痛苦的感觉就自动关闭了。我们现在知道,“濒死体验”者们也觉得死亡来临时十分平静愉快,甚至对被救活感到遗憾。这是否与动物的情形有些类似呢?人类的潜意识中保留有一些动物性的特征,即“愉快法则”,按照能让自己快乐为原则来处理信息。有生必有死,大地上的一切生物都必须为新来者让出位置。这是大自然的铁律。死亡是所有动物都难以逃脱的一道门槛,所以,它们选择了轻松愉快地迈过这道门槛。人作为地球上所有动物的进化巅峰,也继承了这种本能。所以就有种种“平静愉快的濒死体验”。
由南安普顿的将军医院发起的一项研究,其成果发表在《复甦》杂志上——百分之十一的人在无意识状态还有记忆。心理学实验早已证明这一点,我想,把心理学和普通医学的这两项研究成果结合起来,也许说明人的潜意识状态出现在大脑活动非常微弱,也就是极度缺氧的时候。现在有很多学者正在将“濒死体验”者所描述的感受与他们当时状态下的氧气值联系起来。我想在死亡瞬间,脑组织缺氧大概会造成一种飘飘欲仙、超越现实世界的幻觉,这也就是很多寻求刺激的人玩“死亡游戏”的原因。说起那种游戏呀,真是罪过,未
成年人请把眼睛捂住,我也捂住——在大脑极度缺氧的时候,人的某些感官会体验到非常超凡而纯粹的快感,而精神世界也仿佛更加清澈和宁静。所以才有些人失手使自己或伴侣窒息而死——法医学称其为“性窒息”。
苏珊·布莱克摩尔把“濒死体验”解释为建立在信仰基础上的幻觉。文化就是人类的第二条血脉,西方人的文化传统是信神的,所以才在濒死的状态下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在空中,还“看到”了神圣的白光,或感到与“上帝”融为一体。至今我还没有听说过哪位中国人讲述他的濒死体验,也许他会说:“我感到自己拿着
工资穿过单位的黑暗走廊,靠近了领导的办公室。”日本人的濒死体验大概会是:“我感到自己拿着武士刀和樱花坐在新干线上,即将与天皇融为一体。”美国人会说:“我感到自己拿着汉堡包和薯条,穿过那些水深火热的穷乡僻壤,靠近解放世界的光辉理想。”在死亡的瞬间,也许会有一种“时间变形”的感受,即自己所体验的时间其实与身外的世界无关——你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其实只有几秒钟,大脑在幻觉中把时间拉长了。我在起床前也经常有这种幻觉。闹钟响了以后我希望能再睡一会儿,于是就总梦见我是个大不列颠光荣的飞行员,遇到空袭伦敦,在警报声中起飞去攻击德国人,张开眼睛才知道是闹钟还在响:在那几秒钟时间里,我已经击落了十五架敌机,而且由上士提升为中校,遇到我的初恋情人,经历了《魂断蓝桥》般的凄美离别。眼泪把枕头都浸湿了。
何况还有一些并不那么美好的“NDE”。有些死后复活的人感觉“糟透了”、“很恐怖”。比如一位安吉尔·费尼摩尔就写了一本《超越黑暗:我濒临死亡地狱的体验》描述他糟透了的“NDE”。毫不奇怪——这位安吉尔·费尼摩尔是自杀的。而那个罗伯特·米尔海姆所说的情况也并不罕见,有许多“濒死体验”者都说,经过“NDE”状态之后,他们的生活态度都更加积极和无私,可见这种体验对人的影响是好的。但是,好人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殊不知“道德上的好”并不能与“理性上的善”混淆。你不能说:因为同桌小三儿捡了钱交给警察叔叔,所以他的数学作业一定都是对的。古今中外的迷信与伪科学理论,其实都会用这类“道德”的说教来逃避科学检验,赢得普通公众的认可乃至信仰。比如说教人善良、真诚、宽容等等,这并不能说明它们具备真理性质,充其量是一种偷换概念的障眼法而已。
 
就在所有医学研究者无法解释濒死体验,而有些人开始把目光投向“灵魂”的时候,出现了新的理论:也许濒死体验并不证明有所谓的“来生”,而是说明一个非常新奇的事实——意识并不仅仅存在于大脑中!
凡·劳莫尔和他的研究组认为,在大脑失去功能而被抢救的时候,意识仍然能够存在于人体。那么意识存在于哪里呢?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吗?凡·劳莫尔认为,我们体内的每个细胞——除去大脑之外的肌肉、骨骼、内脏、皮肤、血液中的细胞,都能够通过某种网络互相“对话”,在每天有50亿细胞死亡、同样多的细胞产生的时候,把我们的经验传承下去。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当一个人被宣布为“脑死亡”时,那些细胞还活着,则“死亡”的人可以感受到周围的事件。否则就是不可理解的了。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我们再也不能从“脑死亡”的人身上摘取器官了。(记得我前面提到过的“起床感慨”吗?我看到这个人的猜想就记起了自己幼稚的想法。)
 
我觉得这种理论貌似科学,其实经不起推敲,也并不新颖。说体细胞中也能存在意识,我想,即便是脑细胞,单独一个细胞也不可能具备感觉和记忆那么多信息的功能。如果劳莫尔解释是无数个细胞共同行使了这个功能,那么在闭着眼睛、耳朵也听不见的情况下,光与声音是如何被人体感知的呢?是不是“以乳为目、以脐为口”呀?
也许有人说,人体内有不只一个神经中枢,不论是在大腿、胳肢窝还是尾椎骨,存在着另一个隐藏的“二脑”(相对于“大脑”)。这并不希奇,蟑螂就在屁股上藏着个第二神经中枢,它们能在切除头部的情况下存活一个月,除了不能进食和刮胡子之外,其他一切生命机能依然活跃。客观地说,我们人类并不比白蚁的这种小兄弟进步多少。对于这“第二大脑”,我只能说,解剖学还没有在人身上找到它。
 
至于说“濒死体验”证明人有可以离开身体的灵魂,我认为正相反,恰恰是曾有过濒死体验的古人,通过亲身体会,发明出人的灵魂可以离开肉体的想法。但那种“离体体验”(OBE)的发生原理是什么,为什么幻觉倾向于让人“从身体以外的某处”观看自己呢?现在还不知道。也许是人一辈子都没这么看过自己,死前很想满足一下这个愿望吧。我们有一种倾向,即对已有的理论抱有一种依赖式的信任感,往往会把新出现
的事物看成旧理论的“证据”,像把“NDE”看成人有“灵魂”的证据。其实是本末倒置。
 
仔细分析一下“濒死体验”,我认为完全可以用现有的生理学和医学知识解释它。“隧道旅行”的感觉是出生时体验的记忆复苏;“白光”和“与上帝融为一体”是信仰习惯造成的幻觉;而出现幻觉的原因是大脑极度缺氧。
我觉得,“濒死体验”最多能证明人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医生不是说死亡是个缓进的过程吗?也许太平间里那些尸体都还保留着一定的生命力呢。也许像某些低等生物一样,人也可以把生命力隐藏在近乎干瘪的躯体里呢。 谁都没注意以下这一矛盾:那些“濒死体验”者如果真是不可逆转地死亡了,也就救不活了,更不可能回来讲述他们的“体验”了。所以他们其实都没死。用现有的不够精密的仪器无法测出他们当时的生
命迹象。比如在凡·劳莫尔记录的事件里,那位病人虽已梗塞,却并没死透,残留的大脑功能、听觉和触觉使他知道手术室里的具体情景,还有哪位护士取走了他的假牙,事后他能凭借耳朵认出那个护士。而在蕾诺丝事件中,她的心脏停跳、呼吸停止、而且体内也没有流动的血液了,但她的感官和大脑其实还有微弱的功能,耳朵听见了医生的话,大脑把手术室里的布置、以前看见过的手术器械还有医生与护士的形象在缺氧的幻觉里一加工,形成了“飘在天花板上俯视手术台”的故事。要证明这种事的真伪其实很容易——我们国内以前曾经闹过“特异功能”,有人说自己能“灵魂出窍”,去看见隔壁房中隐藏的某些东西。一批反伪科学人士设计了下面的实验:在屋子里的某个隐秘处放一件东西,那个位置必须是从高处才能看见的,而那件东西必须在“双盲”的前提下放置,即参与实验者与放置东西者互不相识,没有沟通。“灵魂”不是能“飘”吗,飘上去看看呀,能看见是什么东西才证明你是“出窍”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我个人的看法。你可以不相信,你可以说:柳文扬太多疑了,把所有人都当作哗众取宠的骗子或者轻易上当的傻瓜。但我要说说什么叫做“科学的怀疑精神”:面对一些你无法解释的事物时,不要轻易相信那些“精彩”的猜想,要多从几个方面推理一下。它们毕竟是猜想,没有经过实验证明。
然而,我们的生活中就不能出现神秘的事物了吗?当然可以,重要的是我们以什么态度来面对它们。因为爱因斯坦说过:“我们所能体验的最美好的情感是神秘感。它是立足于真实科学之源的基本情感。人不会感到迷惑和惊 讶,就如同死亡。”
June 19

西雅图 2.2

这次来西雅图,直接原因是微软组织的活动。
 
盖茨家仿佛是个森林公园,背面是块高地,门口就是 Lake Washington 。 象我们这样的客人,肯定是不会被请入豪宅内部的——据说那样的话每个人要带上块芯片,用于实时调节室内温度,这么一百来号人,芯片估计也不够用。  不过好歹我们也算是进了大门,通过一段走廊,来到了湖边的草地上。 青山绿水,夕阳斜照,加上美酒佳肴,估计谁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我留意了盖茨的造型:一件普通(至少看起来普通)的条纹短袖 T-shirt,一条深蓝色休闲长裤,还有些许皱纹,好像从洗衣机里拿出来随便晾干的一样。 这样的造型扔到北京街头,估计连进高档饭店都会遭服务员白眼。  但那张娃娃脸,以及从楼梯上走下时那从容的气度,说明了他是这处豪宅的主人, 13 年来 Forbes 富豪榜上的头把交椅。
 
盖茨说他当初从大学退学不是一时冲动,也不赞成那些对学校不满的学生动不动就退学。 他还说二十多年的创业过程一帆风顺,一切似乎都是顺其自然的,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他就是在恰当的时间拥有恰当的技能做了恰当的事情,于是有了今天的成就。 这三个恰当加在一起,他自己也承认是极端的幸运。
 
整个过程很简单,没有照相,没有签名,食物也是极为普通,有不少人是从北京坐十多个小时飞机专程赶来,只为在这夕阳斜照湖光山色下一睹传奇人物的风采,也算不虚此行了。
June 18

西雅图 2.1

今年夏天我终究还是来了趟西雅图,凑巧的是,来的理由也大致相同。只是这次多了些访问的对象,比如 Jian,Longyun 等。
 
由于出行得仓促,跟当地的同学们打了声招呼就出发了,连要去哪里玩都没事先研究过。
 
当波音 757 盘旋着降落,翼尖掠过云端,远处 Mt. Rainier 雪白雄伟的身影在云上屹立。让我还没落地就再次被这个城市打动。只可惜当时并不知道看见的是 Mt. Rainier。
 
一天之后我们造访了这座秀美与雄伟兼具的雪山,据说是北美第二高峰,据说而已,我并没有求证过。 在去的路上经过笔直的马路,两边是高耸的大树,一眼往前看不到头,很是养眼。 在路边没有大树的时候,或是绿地上有马牛羊吃草,或是平静的湖面倒映山色,总之是让人心旷神怡的风景。 进了山之后便是那种典型的山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山涧。 Mt. Rainier 的水很多,半山腰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瀑布;树也很多——这个我在飞机上就意识到了,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绿油油一片;野生动物也不少,我们四次见到鹿,还有狐狸,可惜就是没见到蛇或者山豹这些比较刺激的角色。鹿和狐狸都不怕人也不怕车,难道是这里的人们太 nice,以至于让这些野生动物丧失了本能?
 
雪山的景色应该是很美丽的,我只是在每个 viewpoint 的介绍牌上见到,而我们去的这天刚好烟雨迷蒙,那些壮丽秀美的远景都看不见。尤其是著名的 reflection lake,浓雾居然让我们从它身边擦肩而过。同样搞笑的是,我们比划了半天地图选出一个 hiking 的 trail,走上去居然发现大雪封住了路…… 雪不是新的,甚至看可以看见融化的雪汇成涓涓小溪,可以想象下面那些瀑布就源自这里。 后来为了不让这一趟太过于徒劳,我们还是找了一条山腰小路 hiking,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瀑布,还有让人晕眩的独木桥。
 
今天下午终于又晴天,而我也在倒了若干趟车之后来到了微软总部所在的 Redmond ,出门觅食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天边白色的身影,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正是一天前未能得见的 Mt. Rainier 主峰(说到这不禁惊讶,为什么去年我也在类似的天气下到过这里,怎么对这座雪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想来真正美丽的事物,无论近看远观,都自有一番景致,时机不同而已。但是要在适当的时候,去到适当的地点,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了。
 
刚下飞机那天由于睡眠不足,晕晕乎乎的,多谢 Liting 同学的热情接待和专业水准的导游。 Boeing 的航空博物馆也还算有趣,见到了著名的协和客机和空军一号。看着许多象风筝一样的早期滑翔飞机,我真希望他们能把万户的飞椅也加入陈列。
 
当一个地方的人跑到另一个地方,去找那里的人 show off 自己的某种技艺的时候,我们幽默地把这样的行为称为“踢馆”。 去年 12 月中旬曾有小子到 Berkeley 来踢馆,未遂。 后 Jian 曾去 Stanford 踢馆,内容为星际,据说大获全胜。 此番众多 Berkeley 人来到西雅图,晚上聚餐时各自祭出拿手好菜,一副要踢馆的样子。 结果在 Liting 同学的惊世厨艺下,其他的东西都只能是开胃小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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